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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鸽,在房檐下坠落

来源:由作者本人推荐   发表时间:2007-01-20 16:24:28   浏览数:10436   转到我空间  分享到随写  分享到鸽友社区

文/韩作成


  我是一只普通的家鸽,灰头银背花翅膀。我有一个美妙的名字:花翎儿。是那个叫冬冬的小主人给我取的。我很喜欢。
  黄昏时分,空旷冷清的院子里浮起了一层朦胧的烟雾。温和而芬芳的气息弥漫了整个院落。在逐渐变暗的天空中,有一弯惨白的月牙儿从高高的麻柳树梢上慢慢飘过。
  咕咕!咕咕咕咕!
  我拼尽力气,发出一声轻快的欢叫。我抑制不住兴奋和激动。我要告诉小主人冬冬,我回来了,花翎儿回来了!
  院子里没有些微动静。死气沉沉的像个坟场。
  强忍着腹中的剧痛,抖索着残破不全的羽翅,在越来越浓重的雾幛中疯狂而艰难地欢叫着,穿梭着。我早已精疲力尽,头晕眼花……猝不及防地撞在瓦楞上,沉重地坠落下来,跌在三合土地上……
  ……有谁在碰我?该不是那凶恶的秃尾巴?该不是那只腥臭的手?
  唉,这真是冤家路窄啊!
  在一阵轻柔的摩挲和温情的爱抚中,我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种目光,慈爱、惊讶、愧疚、痛苦,还有骄傲和赞许……
  啊,是小主人冬冬!
  立刻,滂沱泪雨湿透了我蓬松散乱的羽毛。
  从“花翎儿”的美名上就可以看出小主人冬冬对我的深情和器重。其实,我们是萍水相逢的。半年前的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,冬冬在苦难中救了我。
  我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庭,一家子和和美美地居住在镇子东头的那栋青砖楼房上。那个笑和尚样的主人对我们总是客客气气,把我们安置在木板做成的笼子里,常常把那只装满了可口食物的小簸箩摊放在我们面前,招呼我们吃吧吃吧,叫我们尽快享用。我们吃喝得腻了,就用脚拨,用嘴撒,抛失得到处都是。主人的脸色也照样是笑模笑样的,他挥挥手,哦哦两声,骂两句鬼东西,算是对我们的呵斥和教训。
  想不到有一天,那笑脸面变成了黑面皮。他抄起竹竿直往我们笼子里捣。我们被捣得惊惊惶惶,扑棱棱地往四下里飞窜……女主人跑出来,好不容易才抱着了他的手。他扔下竹竿,泪流满面,绝望地喊道老天爷,老天爷,你不是成心坑我吗?运茶的船被大水打翻了,我拿啥子来偿还大家呀……女主人搂着他,也嘤嘤地哭,像两个受委屈的孩子,哭得好伤心啊!
  整个晚上我都睡不着,天明时刚一合眼,又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惊醒了。我们一扇翅膀飞出笼子,就见屋子里冲进来一伙子人,提箱子,抬柜子,抓铺盖,逮鸡捉鸭……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屋子掏得剩了个空壳。为首的那个阔脸汉子提起楼门口那块写有“新丽花茶厂”字样的吊牌,使劲朝地头上一摔,吧嚓一响,吊牌断成两半截……我们又疑惑又惊惧,蜷缩在楼顶上木木地呆望。一阵铺天盖地的石子泥块飞过来,砸得我们一家子狼狈飞窜……
  究竟发生了啥事儿?我们实在是闹不明白。这些人的面目都不陌生嘛,常常进出这个楼门的。那阔脸汉子来得特别勤。吊牌还是他和一些人敲锣打鼓、火炮连天送来的嘛!他们变得
  好快!我特别讨厌阔脸汉子的媚相。有一回,我瞅准他的大脑袋屙了一把屎。主人大声吆喝呵斥我。那阔脸汉子却一味摇头哂笑,忙用自己的手揩去了,连说没啥没啥……
  第二天一早,弟弟飞出笼子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唤:咕咕咕咕咕……我急忙一看,主人直挺挺地吊在我们的笼子下面,脸上似笑非笑,左脚上趿着一只散片鞋……
  几天以后,脸色憔悴的女主人端来一簸箩碎米子,咕咕地招呼我们。我们跳跳蹦蹦地围上去,默默地望望她,慢吞吞地啄食着。她流下两颗晶亮晶亮的泪花,又笑了笑。
  我啄不下去了,怔怔地瞅着她,脑子里留下了深深的一幕。
  女主人不见了。青砖楼房里住进了阔脸汉子。他穿着油渍水亮的衣服,腰间系着拴肉的草挽子,走起路来嚓几嚓几,浑身冒着猪的腥臊气和泔水的酸臭味。同他一起涌进这座楼里的,还有十几只胖溜溜的大肥猪,东闯西撞嗯嗯哄哄,满屋子骚动不安。
  没有人饲喂我们了。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楼道拐角处还有着一个家,住着一户居民!
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我们一家子都在沉睡。我又梦见了女主人的泪眼和笑脸,看见了那满满的一簸箩食物……突然,一道强烈的电光直射过来,刺得我们睁不开眼睛,惶惶悚悚地动弹不了!笼子里伸进来一只奇大无比的充满猪臊味的手……我知道发生了变故,咕的一声还没叫出,就被那大手捏得骨碎身裂了。我们全家被塞进一只塑料袋子,黑古隆咚,晕晕乎乎。我在绝望中突然发现塑料袋的角子上漏进了一缕灯光,便试探地冒出头朝那灯光处猛地一插,哧溜一钻,滑出了塑料袋。我兴奋得正要招呼爸爸妈妈时,那穿了洞的角子就被一只大手捏紧了。一道电光直朝我扫过来……我顾不得它们了,慌里慌张地升腾起来,在黑地里面胡撞。
  阴影浓重的楼道上,有人得意地笑着,商量着。男人说:“迷”了它们,正好给你治头晕。女人说,不!送给祁万元吧,你不是正有急事求他帮忙么……
  早晨,艳艳阳光洒进楼道和院子,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,木板笼子被女人拆成碎片,用去填灶肚子。地上躲着几只猪,四蹄绑缚着,胀鼓鼓的。脖颈子上捅了个血口子,血淋淋地鼓起几个泡,又无声地破了……
  旁边,胡乱地扔着一堆鸽子毛……
  我突然一阵眩晕,羽翼立时僵硬了,一头撞倒下来,跌进墙外的污水沟里,恍惚间我听得一声惊叫……好久好久,我听见了男孩子的激动而又粗重的呼吸,一张胖墩墩的脸贴近我湿漉漉的羽毛。
  我有了新的家,新的主人,还有一个亲昵得令人甜醉的名字:花翎儿!
  这名字是我那小主人喊出来的。
  花翎儿,花翎儿!我叫冬冬,祁冬冬,十二岁。妈是商行的经理,爹是建筑队的包工头。我的介绍完了,你呢?花翎儿!你几岁了?你爹妈呢?你为啥不说话!老是这么瞅我,瞅我……你这又乖又傻的花翎儿哟……
  我住进了新笼子。新笼子高高地悬挂在四合院东边的山墙上。这儿尘不飞,土不扬,安安静静,真是个安身养息的好地头。小主人冬冬对我格外照顾,一口气在我面前摆下三个碟子,一个瓷罐儿,盛满了碎米、菜渣、虫子和水。他常常瞅着我吃米,喝水,洗翅。我也常常瞧着他写字、读书。他陷在书堆里久了,我便扑棱棱地扇起翅膀在他头顶盘旋,把院子里搅得呼呼风响。他也就轻轻松松地让起来,伸伸懒腰,冲我一个劲儿地喊 :花翎儿,花翎儿……
  渐渐地,我忘却了失去家人的痛楚和不幸……但那双女人的泪眼和那双奇大无比的手却时时在我的眼前浮现……
  小主人家里有只秃尾巴黑猫,老是冲着我发呆,圆溜溜的眼神里分明暗藏着阴险的企图。小主人一见它就要吆喝,跺脚,挥拳头,吓它没命地逃窜。一天雨夜,我蜷缩在房檐下打盹。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扑上来,叼着我就跑。我惊得呆了,叫不出声来,只得扑扑地扇打翅膀……突然传来一声霹雳般的吆喝,一个扫把头飞过来重重地打在秃尾巴身上。那老猫喵呜一声惨叫,丢下我没命地逃了……
  小主人冬冬给我的伤口抹了药水,又弄来一小碟菜籽和几条青虫,逼着我吃下去,说是给我压惊和滋补,吃下就会好的,瞧我收拾那秃尾巴去……老猫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被小主人拴在柱子上,整天喵呜喵呜地呻唤。小主人不理它,还用细细的鞭子敲打它的嘴,指着我问它:你还欺负花翎儿不?你还欺负花翎儿不?
  冬冬的爹文诌诌的,不常在家里。一回来,屁股后头总跟着一群朋友。其中就有那个阔脸汉子,他像一条黑不溜秋的影子,老是跟在冬冬爹后面。腌腌脏脏,腥腥臭臭,阔脸上露出一种温顺柔和的光,半点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找不到。他似乎成了小主人家的仆人,一进室,就端茶倒水,炒菜烧饭,忙得狗颠屁股似的,又可怜又可恨。
  想起那晚上的情景,我真想飞过去啄下那双变幻无常的贼眼珠子。
  可是这几天,冬冬爹总显得有些凄凄戚戚的,一回家,就站在房檐下呆呆出神。平素屁股后头那般人来得少了。那阔脸汉子有两次走过院子门口也是脚步匆匆,生怕叫谁看见了似的。
  我突然看见冬冬爹笑容可掬地陪着个黑黑的矮个子走进院子。这矮个子就是镇子西头那幢雪白整洁的三层楼房的主人。那楼房是全镇最高最漂亮的。那院子里时沓地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。冬冬爹还拉着一个女孩子。这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同小主人冬冬差不多高矮。走一步蹦三下,唧唧呱呱的,瞧那样子一定很娇。
  他们来干啥?平素,他们是少有来往的呀!
  我不由得转脖子溜瞅溜瞅那座楼房。楼房的院子宽宽大大的。廊檐下停着一辆蓝晶晶的小卧车,地坝里停着两辆大卡车。许多人正在那里忙碌,把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沉甸甸的纸箱往卡车上扛。
  随着一阵笑声,院子里腾起了一股股浓郁烟味和酒味。
  小主人冬冬走到笼子下,花翎儿花翎儿地轻声呼唤我。我扑棱翅膀飞上他的肩头,一摇一摆地就着他的手心啄食饭粒。女孩子跑出来了,瞅见我们那副亲热样儿,惊喜得呆了面孔,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:啊呀!鸽子,我要……
  小主人浑身一颤。我立脚不稳,一翅飞了起来。
  那女孩子慌了,两手直往空中抓,那样子好像要飞起身子来,嘴里还一个劲地喊叫我要我要我要……冬冬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,又转头大声吆喝我。我懂得小主人的心思,便升腾到半空里。那女孩子还在一个劲地喊着抓着。
  冬冬爹陪着矮个子出来了。他们脸色红扑扑的,口里喷出浓烈的酒香。矮个子拉起女孩子要走。女孩子不干,一个劲地撒娇吼叫。气得矮个子抡起了巴掌……那女孩子的哭声更尖更脆了!
  冬冬爹连忙拦着矮个子,笑眯眯地拉起女孩子,替她揩着泪水,爽爽快快地说,好,好,我叫冬冬替你抓。可是,他连喊几声冬冬,冬冬都不动,紧绷着脸站在房檐下。冬冬爹无法,只得自个儿扯开嗓门,咕咕地叫我喊我,伸出双手又抓又招,那紧张急切的模样真有些叫人可笑。
  我飞到屋脊上,探出脑袋,圆瞪眼睛,凝视着那几张表情不一的脸。
  一早,小主人冬冬就站在笼子下怔怔地瞅我。我扇动翅膀在院子里欢快地绕了两圈,就歇到他的肩头上。他用温暖的手摩挲我的头颈和羽翼,眼眶里泪光闪闪……我好生纳闷和惊讶。
  冬冬爹突然从身后冒出来,伸手就抓我的尾巴。幸好冬冬反手一挡,我才得以逃离。然而,小主人却挨了一顿巴掌。他爹脸红筋胀,骂骂咧咧,哪里还有一点斯文气?冬冬没有哭,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恨恨盯着爹的脸,忽然迸出一句:“你……,没有骨气,算不上个汉子!”
  冬冬爹的脸刷地白了,浑身猛地一哆嗦,嘴巴机械地动了动,膝盖抖抖索索地突然跪到冬冬面前……冬冬惊叫一声,捂着脸放声大哭。
  好久,冬冬颤声地叫我几声。我飞到他肩上,他就势抓着我,闭着眼递给他爹。他爹笑逐颜开,夸了几句好儿子,就拈起我的翅膀嚓啦啦嚓剪了几剪子……我所有的筋骨都在疼痛和炸裂,我那花翎翅儿啊……他用手包裹着我的身子,只露出一个头。我一动也不能动了,只能圆瞪眼睛瞅瞅他和冬冬。
  我就要被送走了,送给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了。我巴望冬冬也像那女孩子一样又哭又叫又跳,把我留下来。可他没动。他独个儿蹲在笼子下,双手紧紧地抱着头。模样儿可怜而又痛苦。
  冬冬爹捧起我往外就走。我突然咕咕两声。
  小主人突地弹起,喊着奔了过来,从他爹手里夺过我去,把我的头贴在他脸上。他那脸好烫人!泪花儿断线似地流,流,很快就把我浑身弄湿了。
  冬冬掏出个小包儿,颤颤地打开,摊在手心里,那是十几颗香喷喷的小豆豆。他说,吃吧,……我可不能叫那骄傲的小公主有你啊,你是我的,祁冬冬的!……他眼睛痛苦地闭着,摊开的手在剧烈地哆嗦。我愣了下,啄了一颗,又啄了一颗……他突然把手握起来,随即又狠命地向远处一撒……我被冬冬爹带出院子门。走了好远,我还听见小主人在高声哭喊:花翎儿,我的花翎啊……
  那个女孩子成了我的新主人。
  可她瞧不起我,总用傲气十足的眼睛盯着我,命令我飞呀飞呀,还用小竹片敲打我的被剪了的翅膀……我想起了小主人冬冬,想起他对我的情意……我不能在这里呆下去啊!
  女孩子大声呵斥我,直对我瞪眼睛,我趴着没动。她恼了,抓起我就朝天上抛……我昏昏地上了天,又直直地往下落……我突然清醒了,身上陡然有了劲,呼地展开残缺了的双翼,艰难地托起身子,飘飘摇摇地落在三楼的平台上。
  整个镇子都落在我眼里了!
  那是郁郁苍苍的小树林,那是弯弯扭扭的小河浜,那是女主人的青砖楼房,楼下的院子里滚动着黑的白的肥猪。这边,就是小主人冬冬的院子了。院子里冷冷零落,迷漫着一种破败的气息。冬冬呆呆地站在笼子下,失魂落魄地朝这边张望……
  我在这儿呀,冬冬!你看见我了吗?我咕咕咕地大声叫着。
  一颗石子儿飞起来,从我耳边扫过,吓得我一怔。小女孩还在院坝里哭喊跳脚。她那矮个子爹劝着她。旁边站着那个阔脸汉子,他拣起块石子儿朝我瞄着。矮个子哎了一声,瞟了瞟他。他讪笑着丢了石子儿,说声我上去抓……
  再也不能犹豫了,我扑棱起翅膀,就朝冬冬的院落飞去。
  突然,我肚里一阵疼痛,顿时失去了力量,坠落在一片野地里。我歇足气,用脚步跳着朝前走。我一定能回到小主人冬冬的身边。啊,肚子痛得好厉害,是饿?是胀?我说不出来。一阵挣扎翻滚之后,我突然瞅见一双圆溜溜绿莹莹的眼睛……我一骨碌爬起来,半飞半逃。秃尾巴紧追不舍,发出了恨恨的喵呜声。它那尖利的前爪就要搭上我的尾巴。我拼尽全力,一翅落到路边的小桑树上。
  秃尾巴在树下怔怔地盯我几眼,无可奈何地转悠着。
  冷不防,我被一只大手抓住了。一股恶浊腥臭的气味弄得我几乎窒息了过去。
  一方脏兮兮的手帕紧紧缚着我,放在楼道栏杆上。几缕暮霭飘落进来,楼道显得更加阴暗和潮湿。暝暝中我瞥见了四只得意的眼睛,满含希望地瞅着,两个人小声地交谈着:
  那回送祁万元三只,连屁都来不及放一下,他就犯了事,破了产……唉,可惜那三个肉坨坨,要是给你治头晕……这祁万元还想请黑矮子去说情通关节,其实,告发他偷工减料偷漏税款的就是那个矮子……
  那你还把这只送给矮子?
  嗤嗤!女人之见……十年风水轮着转,说不定三年五载之后,他矮子破得成了叫化子,我发得又红又紫也未可知……这一阵,他那小女娃子特别喜欢这只鸽子,我送过去,正好给矮子套近乎……
  一股股腥臭味直朝我脑子里灌,肚子里又一阵刀扎似地痛。我突然一阵晕眩,闭了眼睛,头无力地耷拉下去……
  我恢复知觉时,已被解去了手帕。我听见了男人骂,女人喊。男的怪女人把手帕勒得太紧,弄死了,坏了他的大事;女人又抱怨男人粗手笨脚,捏伤了我的筋骨……他们互不相让,吵嚷叫骂逐渐升了级,由扔家什变成了动拳头腿脚……
  机会难得!
  我忍痛飞起来,朝我那四合院,朝我那小主人冬冬飞去……
  昏昏趴在小主人的手心里,浑身又瘫软又舒服。像是在阳光里沐浴,又像是在天宇里遨游……迷迷糊糊中,我听见了小主人冬冬捶胸顿足的哭喊:花翎儿!花翎儿!我不该给你……吃了药丸子!花翎儿哟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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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列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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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2007-02-01 13:02:30
这篇文章象是在写一个人的一生,从他的出生到他的一生的结束。在中间的时候还有一点的感人。这样的文章写出了水平。
    2007-01-21 21:58:18
这篇文章写的太有水准,很好看。